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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买看过的碟,读过的书,怎么都改不了。有段时间喜欢Al Pacino,在网上到处下他的片子,看完了还激动不已,跑到碟店寻去。后来也收集了不少他的片子,只是自己没长性,收不住,最后搬了几次家,东一张西一张不知道哪儿去了。
最近喜欢一个叫王鼎钧的书,台湾人,后来迁居美国,他的书大陆不多,图书馆收的也很少,好不容易借到了本随笔选集,拿来翻。书很破旧,读时却很激动,好久没看这么精炼直白的文字了,真的很好看。昨晚上豆瓣一查,呀,竟然有好多他的书,一激动,夜里两三点,在当当上定了他的七本书。一套是《人生三书》(《人生试金石》、《我们现代人》、《开放的人生》)。另一套是《作文三书》,自己都不好意思买,都读研了,还是学文学的,竟然买作文书,真不好意思说出来。最后一本《情人眼》,冲着名字就买了他。不过管不了那么多啦,只要保证每个字都是他写的就行。
下面附李怀宇对他的采访(片段):
李怀宇:在纽约一直是以中文写作为生?
王鼎钧:我一直用中文写作。我可能是在美国唯一一个用中文投稿维生的人。一个作家要保持独立写作并不困难,比如说现在法拉盛有一种饭盒,三块九毛九一个,我说:我只要一天能赚三块九毛九,我就维持独立写作的人格。如果没有三块九毛九,就不行了,我要出卖灵魂了。我的意思是说,要做作家就要降低物欲,能过简朴的生活。
李怀宇:你现在阅读的情形如何?
王鼎钧:说来惭愧,我读书实在很少,一生最好的时间精力都用于逃难打工以及承受强者的压力,读书时常有罪恶感,自己觉得偷上帝的时间,偷老板的时间,偷家人的时间。若说也有「属于自己的时间」,已是筋疲力尽或者漏尽更残,五十年代我写过一句话:我们是用“残生”读书。对书讯敏感,多少书的名字记在心里,等于风闻美景而不能游。向往美食而不能享。
七十岁退休以后才算有了自己的时间,这才发下宏志大愿,既想“知新”,又想“温故”。古人“三余”读书:夜为日之余,冬为岁之余,雨为晴之余,我曾说还可以有第四余,“老为生之余”。祖德天恩,老而不死,总算熬到了时候,“残生读书”果然应验。这时候精力和记忆力都减退了,好在我不做研究,读书便佳。
以我个人的经验,老年阅读,温故容易知新难,凡是早年读过的书,今天不厌重读,有甚么新版本、新译本、新注释、新考证,也都还能吸收,若是新潮创作,过眼入脑而不能印心,没多久就忘记了!也就是说“底盘”固定,不能扩大,可以堆高。休怪老人固步自封,他有生理条件限制,任我是夸父,此时也只有颓然作罢,望着日轮冉冉远去。我常劝人四十岁以前多读书,圈子画大一点,老年才有很多书可看。
李怀宇:在这里生活跟外边的朋友交往吗?
王鼎钧:美国这个社会格子化,跟中药铺的格子一样。每个人装在一个格子里头,比方说,打牌的人和下棋的人不来往。我一来就装在格子里。这里很少为了兴趣聊天一个下午,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讲起朋友来,我很悲惨,很早离开家乡,小学时代的朋友没有了。后离开流亡学校,天南地北飘零,中学朋友也没有了。五十年代我到台湾不交朋友。每个礼拜,我把我收到的信件通通毁掉。我们那时候发明一个办法,不能烧,要放到水桶里泡,泡烂了,倾盆大雨时倒掉流走。到中年就不容易交朋友,朋友是另外一个定义,是互相需要,不需要了就没有了。
李怀宇:在美国了解中国的文学情况吗?
王鼎钧:我是1978年来美国,赶上伤痕文学。那时候杂志反应最快,我订了很多杂志,除了《人民文学》,《收获》,还有山东,安徽,陕西,东北,《长江文艺》,凡是我到过的地方,都订一份杂志,看文学的变化。在纽约可能是我第一个注意《红高粱》,因为写的是我山东老家的事。是我把《红高粱》复印了寄到台湾去,告诉他们注意这个作家。后来像贾平凹、陈忠实、阿城、刘索拉这些人我都看。我是觉得大陆文学还没能够脱胎换骨,三十年代那一套还藏在里头,作家还是没有究全丢掉,我想原因不完全是因为环境,是思想。中国作家包括台湾,出国以后就不写了,“渐行渐远无书”,海外的华文文学是靠新移民维持,他们像雪花,“一片两片三四片,五片六片七八片,九片十片十一片,飞入池中都不见。”思想转变的时候很难出作品,对旧的失去信心,对新的还没有建立起来,将信将疑,一定要真正相信一个东西才可以。
王鼎钧:1925年生,山东临沂兰陵人。1949年到台湾,1978年应新泽西州西东大学之聘赴美,任职双语教程中心,编写美国双语教育所用中文教材。退休后定居纽约。着有“人生三书”(《我们现代人》、《开放的人生》、《人生试金石》)、《左心房漩涡》、《海水天涯中国人》、回忆录《昨天的云》、《怒目少年》、《关山夺路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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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0-09应该用什么语调读孤独 - [偶尔读书]
作者: [法]内米洛夫斯基
译者: 黄旭颖
ISBN: 9787506339964
出版社: 作家出版社
定价: 23.0
出版年: 2007年8月女作家的自传体小说,薄薄的小册子,文字的间距比较大,两天就翻完了。旁观一个人写内心的孤独,充满苦涩、骄傲和仇恨的味道,读起来不知该用什么语调。愤怒的还是充满同情的还是压抑的?找不对调子,整本书都沉浸在童年的阴影中,埃琳娜不会长大了。结尾处父亲去世,她告别了这个家,得到了向往已久的自由。其实这个世界对她来说,始终是不自由的,并不是因为她妈妈的通奸爸爸的赌博,而是因为她拒绝接受,她内心压抑,她阴郁气愤。 读一个人被压抑的童年实在是很闷。一个小姑娘充满仇恨的内心和老太婆没什么两样,觉得有些狭隘,不好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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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廖一梅的悲观主义的花朵,一夜看完的,写小说不需要编剧的技巧,至少是有情节技巧的小说看起来就不那么值得玩味。廖的书里散落着精彩的句子,可是给人的感觉还不是纯粹的小说。
伍尔夫的书,完全是被悲观主义的花朵这个词勾起的。看了夜与日,觉得情节基本上很淡化,描述了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,之前都是各自沿着自己的轨道生活着,到最后才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,两对青年情侣重新组合,最终获得了家人的认可。她用这么稀薄的情节,树立起来一个坚硬的内核,这个内核可以说是凯瑟琳的美。凯瑟林的美,是理性的美,趋于精神的美,有着雕塑般的崇高与和谐,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,随时可能打破这种和谐。罗德尼的强悍的生命力,正是凯瑟琳所缺乏的。凯瑟琳拥有的只是家族的历史,前人可以压垮后人的东西,罗德尼是使后人得到救赎的唯一机会。
看小说,让我不再坚信情节的重要性了,总有些东西比情节更重要,戏剧也是如此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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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老婆嫁来之日》
作者:妹尾河童
翻译:陶振孝现任的妻子是我的第二任太太。前几天我们刚刚迎来了结婚三十周年。
第一任妻子因病去世后,是我求她嫁过来的。我们既不是恋爱结婚,也不是的媒妁相亲,而是“熟人结合”。
那时,我们一帮毛头小伙,24岁左右,赚钱较少。我们组织了个“辅助人员俱乐部”,这里面聚集了作曲、音乐指挥、导演、舞台美术、照明、舞台监督等跨行业的工作人员。其中还有后来名声大噪的指挥家岩城宏之和作曲家林光。我的第二任夫人名叫风间茂子。我们俩是在俱乐部的事务所认识的。
事务所穷得响叮当,职员收入更是低得可怜。因此,这里的支援没有多久便辞职走人,另寻新人填补空缺往往费尽周折。我记得风间是来事务所工作的第三个人。凑巧她是作曲家林光的表妹,所以成为众多男士的追求目标。更何况她接听电话、处理事务干脆利落,能力超群。事务所方面觉得“她要是辞职走掉了,我们的工作就乱套了。”但又自私抠门,仅发给她一万日元的工资。
事务所的成员中,我和岩城宏之除工作外还拜托她很多私事。因为我们俩迷恋女性,都请她当联络。先让她打电话给我们的情人,等对方本人来接后,我们再接过电话交谈。因此,她对我们俩同女性的关系和平时的行踪了如指掌。
那时候我早已有家室,还不断地重复着婚外情。尽管如此,我仍然爱着我的妻子。连我本人也不得不承认,自己确实有些玩世不恭。可承认归承认,见到别的女人我就会立即动心,这仿佛疾病一般,连我自己也无可奈何。
她干了一年左右,辞掉了事务所的工作。
同事们都大为恼火,纷纷说:“就是老给河童接那些臭电话,给人家惹烦了!”
又过去一年半,我妻子得了急性脑膜炎,卧病一个月之后,不幸撒手人寰,给我留下一个两岁零八个月的女儿。
这一下子,我重担压肩。既要照顾孩子,又要做家务,还要外出工作。奇怪的是,女儿虽然从无助的父亲那里感到了不安,却从没问过“妈妈呢?”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不该问的气氛呢,还是她出于本能地感到得知真相自己会陷入恐慌呢?原本爱哭、爱撒娇的女儿,要是平时早就哭起来了,但是自妈妈去世后,她一直克制自己,那样子实在让人心疼。
葬礼后的第三天,岳母对我说:“办丧事是小事,早点再找个媳妇才是大事!为了孩子,也是为了你,这才是大事。尽快振作起来!”其实那时我有一个情人,但从未打算和她一起生活。她也对我讲得很明白,“当你太太,太辛苦了。免了吧!”
做我媳妇的人选倒有一个,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风间小姐。可在她辞职后我们就断了信儿,再没有来往,即使向她提出,想必她也要说NO。同事说:“她不愿意,你也要冲上去,千万别放弃!”可这样的事,我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。朋友看不下去,就代替我向她求了婚。
据说她惊愕不已。也许朋友们劝她说,“河童的臭毛病也改掉了,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了。不会让你操心的!”她是否相信这些,我不得而知。但她说,“我想先见见孩子,然后,再容我考虑考虑。”
她来的那天,女儿或许因为好久没有见过与母亲年龄相仿的女性,一直紧跟在她后面,即使是在她上厕所时,也一直站在门外等她出来。分别时,女儿哭丧着脸,问道:“你还来看我吗?”
她考虑了两个半月,终于答应了。她说,“因为孩子太可爱了”。因为不仅要为人妻,同时也要为人母,所以她似乎很认真地考虑了是否与孩子投缘。
新婚旅行,只是简简单单去箱根住了一晚。回来时,前任岳母向她低头相求,说“都拜托你了”。女儿在一旁学着姥姥的样子,双手放在榻榻米上,行了个礼,也跟着说“都拜托你了”。第二任妻子,一把抱住女儿,落下了眼泪。女儿只有一次半信半疑地,问过她“你是阿姨,还是妈妈”,以后就一直当她是妈妈。妻子后来总说,“我是被你们俩给骗来的”。因此女儿进入反抗期后,实在可憎。我也本性难移,老毛病又犯了。
我觉得现在我们俩得到了她的信任,只是不很确信,因此从未问起过。
(《女士》1988年5月号)

